蔺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床上沉睡的殷炽,他踩着轻微而平稳的脚步,独自一人沿着楼梯,缓缓走上了别墅顶楼的天台。

        清晨的风带着浓重的露水与凉意,迎面吹拂在他冰冷的脸庞上,吹动了他额前的黑发。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远在阜南山间的小木屋。那时的大男孩迎着山风微笑,眼里闪烁着对生活的向往与纯粹的理想。

        可如今,什麽都没有了。

        耻辱、节操、尊严……他苦苦坚持、誓死扞卫的一切,在这个夜晚被这对父子用最残忍的方式碾得粉碎。

        他原本应该恨父亲的。恨父亲给了他这样一副引人犯罪的外貌,恨父亲从小就用那至高无上的伦理道德将他死死囚禁。

        从小他就发现自己喜欢同性,但在严苛传统的父亲眼里,这是毒病、是大逆不道、是无耻下流。父亲亲手毁了他的初恋,逼走了那个曾经与他相爱的人,将他独自留在了这座冰冷无助的地狱里。

        父亲就是守在地狱门口的看守,断绝了他所有的希望。

        而现在,连他最後一点清白与骄傲,也彻底毁掉了。

        他不想再忍了,也不想再守了。这悲惨、肮脏而又令人窒息的人生,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好累,真的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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