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其苍凉的冷笑。

        蔺白打开了花洒,将水温调到最高。

        滚烫的热水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冲刷着他的头发、双眼和躯体。水流冲击着红肿撕裂的伤口,带来火辣辣的剧痛,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任由热水将自己淹没。

        他在热水下站了很久很久,拿起香皂一次又一次地擦拭着每一寸肌肤,直到皮肤被搓得泛红、破皮、甚至渗出血丝。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污浊与痕迹,渗透进了骨髓与灵魂,不是用热水就能洗乾净的。

        他洗整整一个小时,直到手脚的皮肤都被水泡得发白蜷缩,才缓缓关上了水龙头。

        浴室里烟雾缭绕,蔺白擦乾了身上的水渍,拿起放在一旁乾净的衣服。

        他极其仔细地穿上那件洁白的衬衫,将纽扣从最下面一颗,一直扣到了喉结处的最上面一颗,遮住了所有不该露出的痕迹;然後穿上黑色西裤,将衬衫下摆平整地束进裤腰里;再系上那条样式普通却整洁的皮革腰带。

        最後,他穿上袜子与皮鞋,甚至拿起擦鞋布,弯下腰,极其专注地将鞋面上沾染的一点点灰尘擦得一尘不染。

        他走到镜子前,拿梳子梳好每一根凌乱的头发,再拿出擦镜布,将那副金丝眼镜擦得明亮透彻,轻轻戴回鼻梁上。

        镜子里的人,衣冠楚楚,文质彬彬,依然是那个在大学讲台上高冷禁慾、受人尊敬的蔺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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