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感到疲惫,疲惫到连那些本该做出的情绪都做不出来,好像一下丢失了自己精心打造的面具,被迫以不堪的本来面目示人。

        克制着没有在并不相熟的长辈面前露出太多埋怨的情态已是他最后的自尊,他变成了被暴雨袭击得晕头转向的落水狗,雨停了才发现自己迷了路,回不去了。

        真是糟糕。

        姓为冈本的东京都知事叼在嘴上的烟一翘,斜着瞅了他一眼,说话间烟尾不断跳动,炫目的火星在空中划出明亮的弧线。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她以前还不怎么喜欢小孩的,不过有一点我倒是能确定……她只收养了你一个孩子。至少挂在名下的,就你一个。”他对着宗时泉吐出一口烟,直直拍在对方脸上,呛得宗时泉忍不住咳嗽。

        只有我一个……么?

        宗时泉缓过气来,才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他愣怔地在心中重复这句话,一时好像失了魂魄。

        良久,他的心底才缓慢长出些小小的欢喜,而后迅速生长升腾为茁壮的大树。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脱轨的情绪已将周围一切清扫殆尽,只余空落落的荒野嘲讽着他。

        他甚至为这独一份的爱而感到窃喜。

        宗时泉在原地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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