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硬地转过头,申柏就侧身睡在两个枕头的另一边,身上只盖着很薄的一角被子,深色睡衣被夜里的冷意压得微微贴在身上。
汪明月轻轻坐起来,准备越过中间那两个枕头,替申柏盖上他那一半被子。她看到申柏睡得很安静,藉着窗外一点朦胧的微光,用眼神代替手,轻轻描过他清瘦的轮廓,鼻梁、眉骨、微微抿着的唇。
很多年前,在宿舍那张小小的床上,他们两个人只能抱在一起睡。她喜欢缩在他怀里,头抵着他的胸口,听他心跳,一遍遍问他:「你手会不会麻?」他一遍遍回答,不会的。
她会悄悄把头抬起来一点,给他的手臂减轻一点负担。有时候这样会让她落枕,第二天肩膀不舒服,但那时候她完全不介意,躲在他怀里,以为这一生真的可以这样走下去。
现在的她看着那两个枕头,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有分寸,要清醒,要记得来时的路,好不容易才长成现在的样子。
可她半夜醒来,看见他在身边,只有一个很没出息的念头冒了出来:她想要靠近他。这一刻,她太想他了。
她把两个枕头慢慢抽走,落到地毯上。床中间空了,那一道柔软的界线,就这样无声地塌下去。
汪明月把被子往申柏那边拉了拉,像是替自己的靠近,找了一个很正当的理由。她先是替他盖住肩膀,又慢慢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申柏仍然没有动。
她靠近他,先是额头碰到他的肩膀,然後又轻轻往前,把头抵在他胸口。
熟悉的气味一下子涌上来,她一闭眼,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渗进他胸前的衣料,湿了一小片。
人生不该靠一点旧梦撑着,可是她很想念他,她贪恋夜里那一点熟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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