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哭喊。
一个奥尔良的老人认出了南岸队伍中自己失散了四个多月的女婿,两个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从南岸来的农妇在北岸的人群中找到了她年仅十二岁的儿子——围城开始前,孩子正好在奥尔良城里上学,没想到一别就是四个多月,她以为孩子早就饿死了,但当她在火把的光中看到那个瘦得脱了相但还活着的小脑袋时,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倒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梅斯从堡垒里出来的时候,他浑身是血,左臂皮开肉绽,右肩嵌着半截断剑的剑尖,眉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张脸被血污和泥灰糊得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他扶着残破的堡垒大门,一步一步地挪到门外,靠着门框站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个南岸来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超过十岁——抱着一只灰色的母鸡,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後把母鸡塞进他怀里。
「给。」小姑娘说。
梅斯低头看着怀里的母鸡,鸡的体温透过他被血浸透的破烂衣服传到皮肤上,暖烘烘的。
他张开嘴想说什麽,但喉咙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只能用仅剩的还能动弹的左臂抱紧了母鸡,眼泪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母鸡灰白色的羽毛上。
少女骑着黑马,沿着被拆毁的英军工事缓缓前行,那面白旗在她手中如同燃烧的火把,每一步都照亮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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