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深夜,青水镇微光图书馆。

        图书馆的落成典礼已经结束,宾客散去。林晓茉正陪着孩子们在楼上的宿舍睡觉。沈夜独自坐在修补室那张厚实的木桌前,面前放着周以哲带回来的那封信,以及那只他这辈子都舍不得丢弃的银色口琴。

        他深吸一口气,拆开了信封。

        信纸已经发脆,泛着一种像是枯叶般的深褐色,上面的字迹温婉而纤细,那是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母亲的笔迹。

        【阿夜,今天是你的十七岁生日。本来想在晚餐时亲口告诉你,但我怕我看着你那张倔强的脸,又会忍不住想哭。

        阿夜,妈妈知道你偷偷在後山的许愿树下埋了东西。我也知道你一直想带我离开。我存了一笔钱,不在沈国雄知道的任何地方。我把它藏在了我们家那架旧钢琴的踏板夹层里。

        那里面有一张火车票,还有一个地址。那是你在台南的大舅舅家。我已经写信给他了,他答应我,只要你愿意过去,他会供你读完美术系。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可能已经不在了。阿夜,带上晓茉,走吧。别回头,去过那种有颜色的生活。这是我能给你,最後的惊喜。】

        沈夜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那日期,正是火灾发生的那一年。

        原来,在他以为自己孤立无援、以为世界只剩下火光与暴力的时候,在那间充满酒气与争吵的屋子里,竟然一直藏着一条通往自由的、被母亲精心铺好的退路。

        「沈夜……」晓茉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她披着一条薄毯,看着沈夜那副支离破碎的样子,心疼地走过来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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