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入学後的那个周末,台北下了一场温润的午後雷阵雨。

        沈夜独自站在信义区一家高级珠宝店的柜台前。室内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永恒」的、昂贵的香氛。柜台里的射灯打在那些钻石切面上,折射出璀璨到近乎刺眼的火光。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防风夹克,领口拉得很高。在这一派优雅的环境里,他那双带着伤疤的手显得那麽突兀,像是一个刚从战场误入宫廷的士兵。

        「先生,想选什麽款式的戒指?」店员小姐露出职业性的微笑,眼神却不自觉地在他手背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秒。

        「我要……」沈夜的喉咙有些乾涩,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却异常坚定,「我要找一种,看起来不那麽像珠宝,却能让人感觉到光的东西。」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拿出几款设计简洁的对戒。沈夜一件件看过去,脑海里却全是晓茉在图书馆灯光下修补旧书的剪影。

        他想要给晓茉一个承诺。不只是为了那份喜帖引发的焦虑,更是因为他想在那本素描集的最後,亲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他想告诉她,即便他背後的伤疤永远不会消失,即便他的过去依然在那里,但他愿意为了她,去学习如何经营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婚姻。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

        「阿夜?真的是你?」

        沈夜的身体猛地一颤。这个声音,曾是他无数个深夜恶梦的引信。他缓缓转过头,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妇人。那是沈家的远亲,也是当年沈国雄唯一的亲姊姊,沈姑婆。

        沈姑婆老了很多,眼神混浊,但当她看清沈夜的那一刻,那双浑浊的眼底竟然涌现出了泪水。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没死……」沈姑婆颤抖着手抓住沈夜的袖子,语气哽咽,「当年的事,我都听说了。阿夜,委屈你了。你爸他……他那个人糊涂了一辈子,最後却害了你。」

        沈夜僵在那里,原本握紧拳头的手,在那温热的触感中,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姑婆……」沈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阿夜,过来。」沈姑婆示意他靠近,从枯瘦的手指上摘下了一枚款式极其陈旧、却被磨得发亮的金戒指,「这是你阿母走之前托我保管的。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有了想守护的人,就把这东西给她。她说,虽然沈家欠了你的,但这份福气,是她留给你一个人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