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今天最近转接到一个新个案,是由卫生局转介的居家照顾申请。对象是一位二十岁的年轻nV孩,罹患重度脑伤,目前为植物人状态。据说是几个月前与父亲登山时意外失足,两人从山崖摔落,父亲当场身亡,nV儿虽捡回一命,却自此沉睡不醒。家中只剩母亲一人,独力工作照顾nV儿。是个非常沉重的长照个案。
「她妈妈真辛苦……」我说。
「是啊,所以他们申请了长照2.0。」母亲边换鞋边说:「但我听社工说,那个家好像藏了许多没说出口的话……」
那天的午後,天气晴得不像话,窗外的yAn光把楼梯间的灰尘照得一闪一闪,像无声飘浮的星辰。
我又听见了脚步声,熟悉的,是妈妈那双早已磨薄的平底鞋,在玄关踢掉的声音。
但这一次,她的身後,除了居服员的包包声,还有一个透明的轮廓,男人的身影,静静站在门边。
他身穿一件旧款风衣,一件早已褪sE的灰sE登山外套,袖口还有磨破的痕迹,手上空无一物,但我总觉得他握着什麽。或许是相机,或许是回忆。身形修长,背脊笔直,像极了那些老电影里,但眼神里有无法抹去的凝望。
你能看见我,对吗?他低声问我,嗓音带着多年沉淀的懊悔与不甘。
我点点头。
我们来到那间透天的老房子。那是一间典型的老式透天厝改建的公寓,墙上挂满了画框,客厅一角堆着摄影集与冲洗药剂空瓶,空气中还残留着些微药水味与时间乾裂的纸张气息。午後yAn光斜照在墙面,落下斑驳的影子,玄关鞋柜上放着一张泛h的全家福相框,照片中nV孩还年幼,被一位笑容腼腆的男子抱在怀里。
门才一开,我就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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