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灯亮着。
惨白的,日光灯管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阴影,没有一丝可以躲藏的地方。窗户关着,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只有远处教学楼的几盏路灯,像几只疲倦的眼睛,在黑暗里半睁半闭。
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时间像黏稠的糖浆,流动得极其缓慢。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椅子是黑色的,皮革的,有点旧了,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桌上摊着几份学生档案,旁边放着保温杯,盖子敞着,里面泡的茶叶已经凉透了,浮在水面上,像一片片枯死的蝴蝶。
手机放在桌上,就在我手边。
银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一下,一下,和墙上挂钟的秒针合着拍。呼吸很平缓,像睡着了,但脑子是清醒的,清醒得像一把刚刚磨好的刀。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迟疑的,像踩在刀尖上。一步,停一下,再一步,又停一下。声音越来越近,停在门外。
然后,是敲门声。
“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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