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 > 综合其他 > 潮声以後 >
        隔年三月,系学会二十周年,校友回娘家。

        活动办在新盖的那栋玻璃大楼,两个人一致认为很丑的那栋……的演艺厅。阿肯主编的会史纪念刊在入口的长桌上叠成一落一落,深蓝sE的封面,烫银的字。翻开来,二十年的照片与文件,一届一届,像一部用影印机拼出来的地层剖面。

        某一届的跨页上,印着一张失焦的工作照。

        图说只有一行,阿肯写的:「有些东西失焦反而清楚。《收讯范围》拍摄现场」

        再往後翻两页,会史的正文里,关於那一届,有一段这样的文字:

        「该年度,学会曾发生一起公务信箱邮件遗失事件,导致一项校级合作计画错失。多年後,经当事人主动说明,全案厘清。本刊按当事人意愿,不载细节,仅录当事人自述一句:我曾以为守住秘密就能守住想要的东西。後来才知道,秘密守住的只有秘密本身。——编者按:会史的意义不在褒贬,在於记得。犯错与承认,都是这个学会二十年的一部分。」

        张熹宜的名字没有出现。这不是隐瞒,是她自己在访谈里对阿肯说的:「事情要写,我具名。」阿肯想了三天,回她:「事情写,名字不写。会史要记得的是事,不是钉一个人。你已经被钉了七年了,是你自己钉的。刊物不做第二根钉子。」

        放映会排在下午的压轴。

        二十年来的影像回顾,最後一支片,是《收讯范围》。十年前的双奖作品,4K修复——阿肯自己修的,修了两个月,他说老素材像老朋友,要亲手洗澡。

        演艺厅坐了七分满。当年的剧组全到了:阿肯坐在控台旁边,两个学弟都当爸爸了,抱着会史翻到自己名字那页拍照。江宇盛和沈汐瑶坐在中段偏右,靠走道的位子——她选的,她进任何场地都先确认逃生路线,十年没变。

        灯暗下来。

        银幕亮起。二十二分钟的片子,十年後,在大银幕上重新走了一遍。画质修复过的画面里,二十岁的江宇盛穿梭在课堂、社团、聚餐、KTV,每一场都是中心,每一场的他都不太一样。台下有零星的笑声,年轻的学弟妹在笑那个年代的发型和手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