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背靠着台面。身后的煎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比尔站在门口，腰带上别着那台机器，上面的小红灯正有节奏地闪烁着。他那头灰发乱蓬蓬的，没梳理过，后脑勺上的头发竖起来，活像公鸡的冠子。他身上还是昨天那件沾了污渍的汗衫，牛仔裤靠背带吊着——那背带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但他那双眼睛——锐利、泛着水光、呈浅蓝色——却显得格外清醒。
“喜欢吗？”她轻快地转了个圈。那件娃娃裙宝贝娃娃随之散开，裙摆上的毛边在光线下闪烁。“这是亚历克斯挑的。”
“亲爱的，我这四十年里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说不定这辈子都没见过。”他挪着步子凑近了些，走姿略显歪斜，这是为了迁就身上那台机器。“你穿成这样是图好玩，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场合？”
“没为什么，就是想穿。”她转过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肉。“我想既然要待在这儿，那总得让自己舒服点儿吧。”
“舒服点儿？”比尔短促地笑了一声，“这词儿用得倒是有趣。搁我们那会儿，要是哪个女人在厨房里穿成这样，那准是说明你已经死了，而且还进了某种……挺特别的天堂。”
“搁你们那会儿，比尔，女人要是敢在厨房里穿成这样，恐怕直接就被抓起来了。”
“这话倒也没错。”他靠在她身旁的台面上，两人离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并不难闻，就是透着股陈旧感。像是有灰尘，还有点儿像地下室的味道。“你对这屋子挺好的，知道吗？在你来之前，这地方简直就是个该死的坟墓。一群男人进进出出，谁也不说话，大家就只是……活着。现在呢，有音乐，厨房里有漂亮姑娘，还有热腾腾的炖菜。简直就像在拍电影一样。”
“拍那种不正经的电影。”
“那才最带劲。”他咧嘴笑了，牙齿有些发黄，但好歹还是他自己的真牙。“说到这个，我听说了你昨天为‘红毛’做的事儿，迈克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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