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时,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声。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他房门下方透出一道细微的光——艾米还没睡。他推门进去,见她正盘腿坐在床垫上,手里拿着手机,深色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她身上穿着他的一件T恤——那是一件褪了色的“黑色安息日”乐队巡演T恤,长得盖过了她的大腿——双脚则赤裸着。尽管精疲力竭,他还是注意到了她此刻美得惊人。
他进屋时,她抬起头。她那双温暖的棕色眼睛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就像海莉刚才那样,目光落在他破损的牛仔裤和疲惫的神态上——但她脸上没有那种戏谑的笑,而是流露出关切。此外,还有别的情绪——一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情绪。
“嘿,”她说。
“嘿。”他穿过房间,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她的皮肤温热,身上散发着他所用洗发水的味道。“我身上脏透了,得去洗个澡。给我十分钟。”
“亚历克斯——”
“十分钟。保证。”
趁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他从梳妆台旁的一堆衣物里抓起一条干净的平角内裤,径直走向了浴室。
洗个澡确实管用。热水冲刷着他的肩膀,缓解了那里紧绷的肌肉。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双手撑着瓷砖墙面,任由这一天的疲惫随水流冲去——汗水、尘土,还有在公寓楼里那场冲突后仍未完全消退的肾上腺素。那些西装革履的家伙,那些投来的目光,以及那些话里有话的暗示。
关掉水龙头时,他感觉自己终于又像个“正常人”了。他用那条用了好几个月、质地粗糙且单薄的毛巾擦干身体,换上了干净的平角内裤。镜子里的倒影显得十分疲惫;眼角的纹路似乎比平时更深了;下巴上的胡茬早已超出了“粗犷”的范畴,看起来甚至有些邋遢。
他走回房间。艾米依然坐在床垫上,但她……她蜷缩着身体——双膝抵在胸前,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手机扣在毯子上。先前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不仅还在,反而愈演愈烈。她的手指不停地捻弄着T恤下摆处的一根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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