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东西放久了,就会希望它一直在。」初说,「而工具会被重新配置。到时候带不走的东西,会影响判断。」
「这也是你自己看出来的?」
初沉默了一下。
「这是第三个讲的。」她说,「他有一个杯子。」
程衍抬起头。他忽然很不想听下去,可是他知道自己必须听完。
「回收队来的那天,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跟清单一起交接。」初说,「他交完清单就走了,杯子留在桌上。我把它送去回收,因为清单上没有杯子这一项。」
她说完就没有再说了。程衍靠在那面自己会发光的墙上,看着她。他忽然明白她昨天为什麽不懂什麽叫「谢谢」——一个从来没有被允许拥有任何东西的人,当然也不会有「被给予」这个概念。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他在地球那间会漏水的套房里,有一双穿到开口的球鞋,有前女友留下没带走的杯子,有一副他自己焊到丑死的头盔。那些东西没有一样值钱。可要是有人明天把那个房间清空,他大概会难过很久。
他一直以为那叫「穷」。原来那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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