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把文件夹扔在小桌子上。“这……强度很大。”
李图坐起身，收拢修长的四肢。“跟我说说。”
凯文便讲了起来。他列举了那些设备、书籍，以及即将与那位素未谋面的谢瓦利会面的事宜。李图专注地听着，那双淡褐色的眼睛紧盯着凯文，并不时点头。“好吧，”凯文说完后，李图说道，“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去采购，而你需要学习。这不过是些具体任务罢了。这些任务我们完全应付得来。”
李图这种简单明了的看法，驱散了凯文心头的重压与迷茫。确实，这不过是些任务而已。他笑了，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微笑。“是啊。我们能行。”
李图也有他自己的任务。当凯文埋头研读那些法语烘焙资料，借助词典和笔记本艰难地啃读晦涩的专业术语时，李图则怀着不同的目的，开始探索这座城市。他走遍了所有能找到的乐器店，从商业中心那些宽敞光鲜的大店，到藏在小巷深处、落满灰尘的袖珍店铺。每次回来，他总会带回各种见闻：关于复古鼓皮的故事、收藏冷门黑胶唱片的店主，还有一张当地爵士乐之夜的演出海报。
“这里的音乐氛围不太一样，”一天晚上，两人正吃着面包、喝着汤、配点奶酪，李图说道，“这里没那么……粗粝，显得更精致些。不过，有家店的人跟我说，南边那边有些地下音乐活动。我打算去看看。”
他在家乡的乐队正筹备着巡演的第一阶段行程。每天都有无数邮件和短信涌入——大家在讨论巡演路线、演出场地和宣传事宜。李图花大量时间在笔记本电脑前，负责统筹协调、创作新曲以及发送音频文件。公寓里的宁静，时常被他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或是耳机里传出的单薄鼓点声所打破。
但在这种忙乱之中，总有一些事物能让人心安。比如面包。正如李图所说，那面包确实美味极了。他们每天都会去买…………来自离他们公寓仅一个街区远的一家小型面包店。法棍面包外皮酥脆作响，内里却柔软如云朵般轻盈。乡村面包质地紧实、耐嚼，散发着浓郁的坚果香气——那是长时间发酵赋予的独特风味。凯文总是细嚼慢咽，一边品尝一边琢磨它的质地、烘焙火候和风味层次。这既是一种慰藉，也是一个标杆。
“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个，”一天早上，凯文手里捧着一块法棍，神情仿佛捧着一件圣物，“为了学会怎么做这种面包。”
李图正嚼着自己那份面包，闻言点了点头：“这玩意儿真他妈好吃。”
他们的公寓成了筹备工作的“作坊”。桌子一侧堆满了凯文的书，另一侧则被李图的地图和音乐器材占据。他们逐渐摸清了这个空间的各种“脾气”：淋浴喷头总是只能出三分钟热水，随后便转为冷水；窗户在风中嘎嘎作响；厨房里唯一的电源插座无法同时带动电热板和烧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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