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雨与……
列车在他们要下车的站点停了下来，车身微微一震。康那在索南的肩头动了动，从深沉的梦境中醒来，眼神还有些迷蒙恍惚。刚从闭目养神时的黑暗中出来，地铁车厢里的荧光灯显得格外刺眼。起初，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直到他感觉到索南揽在自己肩头的手臂，感觉到那件连帽衫的温暖，以及紧抱在胸前的那只毛绒泰迪熊柔软的触感。
“到家了，”索南低声说道，那低沉的嗓音在康那的胸腔间引起了共鸣。“嗯……其实还差一点，得再走几个街区。”
康那点了点头，没敢开口说话。他的喉咙里还残留着睡意和干涸泪水留下的咸涩感。他直起身子，脖颈的僵硬让他不禁皱了皱眉；索南的手臂也随之滑落，动作间透着明显的不舍。
西蒙已经站了起来，尾巴摇得欢快极了——那是一种只有当狗狗确切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且离饭碗近在咫尺时才会有的兴奋劲儿。这只边境梗犬伸了个懒腰，前爪前探，屁股高高翘起，爪子在车厢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这标准的“狗狗瑜伽”姿势让疲惫不堪的康那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来吧，老伙计，”索南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西蒙的牵引绳，“带你去公园转转。”
他们走出车站，空气中弥漫着湿润路面和秋日落叶的气息。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街道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湿滑发亮。积水潭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晕，偶尔驶过的车辆激起阵阵水花。街区一片静谧——那是布鲁克林住宅区特有的周日傍晚的宁静，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
康那把索南的那件连帽衫裹得更紧了些。虽然布料在乘车途中已有些变凉，但上面仍残留着索南体温的余韵，散发着檀香、咖啡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他特有的气息。里面的运动裤虽然不再肉眼可见地湿漉漉，但也因半干而变得有些发硬，贴在皮肤上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不过，这种不适感并不会持续太久。他打算一进门就把它们扔进洗衣机里。
西蒙在前面带路前往公园，步伐自信，仿佛这条路它已经走过成千上万遍。公园里空荡荡的——远处只有一个人牵着两只灵缇犬在散步，还有一位老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份报纸却并没有在读。草地湿漉漉的，在路灯照耀下闪闪发光，宛如撒满了一地的钻石。
西蒙解决生理需求时的效率令人赞叹，或许是察觉到了它的人类伙伴已经累了，准备上床休息。索南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可降解的粪便袋，熟练地清理了现场；康那则站在一旁，一只胳膊夹着泰迪熊，另一只手插在索南连帽衫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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