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雾的欢腾喧嚣在身後渐渐远去,飞机降落在巴拉望岛Pawan巴拉望港的小型机场时,空气里的质地变得极其纯粹。

        如果说宿雾是热带阳光下的狂欢盛宴,那麽巴拉望就是被天神遗忘在南中国海上的最後一片秘境。这里没有林立的度假酒店,没有铺设整齐的沿海公路,只有无边无际的翡翠色海域、黑色的喀斯特石灰岩峭壁,以及覆盖着密林的孤岛。

        宇恒透过当地的私人包船,租下了一只传统的双桨木造螃蟹船Bangka。

        船夫是一位皮肤晒得黑亮、眼神如大海般平静的巴拉望原住民老者。螃蟹船细长的船身两侧架着竹制的平衡翼,切开碧绿如水晶般透明的海水,向着巴拉望外海一片没有在地图上记标的无人离岛驶去。

        海风掠过耳畔,带起飞溅的水花,落在脸颊上带着微咸的凉意。

        思涵坐在船头,紧紧抱着祖母的笔记本。

        笔记本第二十三页,贴着一张极薄的植物压花与一张渐渐褪色的海边侧影。祖母在上面写道:

        「1958年夏,巴拉望。H说,当一个人被全世界的声音淹没时,最好的疗癒不是寻找解答,而是去一个听不到任何人类语言的地方。海浪会洗去所有的伪装,孤独会还给你最真实的自己。」

        螃蟹船在一处隐密的小海湾停下。这里被巨大的黑色石灰岩岩壁环抱,形成了一座天然的翡翠色避风港。沙滩洁白如面粉,细软得脚趾陷进去时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岸上只有一间由竹子与茅草搭建的破旧小屋,没有电线,没有网路讯号,手机萤幕上的讯号格彻底变成了一个带有斜线的小圆圈。

        与世界彻底断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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