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墨清没有跟着叩拜。他胸口剧烈起伏,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不可置信,缓缓回眸──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此时却在皇权大义前跪得毫无尊严的长老们;他看着那些视他为神明、此刻却随波逐流盲目跪拜的师弟妹;他甚至看着那些最微不足道、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仆从。
所有人都在用这排山倒海的下跪逼他妥协,他的抗拒被整个家族生生压制在泥土里,巨大的屈辱与愤怒撕扯着他刻进骨子里的自负。原本挺直的腰杆,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讽刺与狼狈。
他僵直地跪在原地,在震耳欲聋的谢恩声中,带着满眼的不甘与压抑,缓缓抬头。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他的视线猝不及防地与不远处站着的女子对视在了一起。
许如渺穿着一身素白如雪的羽衣,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她好整以暇地俯瞰着单膝跪地、狼狈隐忍的墨清,那双眼眸里,盛满了志在必得的野心与高高在上的傲然。
她站着,他跪着。
而在她身前,那一卷散发着刺眼金光的灿烂圣旨,此时正横亘在两人之间,带着不容挑衅的皇权天威,冰冷地宣判了他的命运。
──许如渺眼中那熊熊燃烧的野心,与那卷高高在上的圣旨无一不在明确地预示着——他,这个旷古烁今的第一天才,如今除了低头接受这场被强加的命运,已然别无选择。
命运的枷锁悍然落下。而这段关於「过去」的长远故事,顺着这深沉的梦境与记忆,如同墨汁入水一般,在黑暗中继续无止境地蔓延、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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