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占云巾对福尔摩斯兴致缺缺,完全不理解221B跟摩洛哥地毯有何种联系,他甚至极其讨厌琴狐身上烟丝燃烧的味道,但毫无积蓄的大学生被距离学校三百米、每月500块钱的租金征服,拖着一整箱旧书就搬进客厅隔间。
客厅也是蓝色的,并非墙上涂料,而是拦腰的贴着塑料花纸的玻璃窗把光线过滤为蓝,暗淡神秘。隔断屏风足有一米八高,可以遮住占云巾眼睛以下的模样,露出一截泛蓝的额头——琴狐偶尔会在房门敞开的卧室里大大方方地看,看久了会有点儿性欲迸发。
脑海里想对方白天在课堂上演讲什么来着……“群星在神爱最初推动那些美丽事物运行时,就曾同它在一起”?声音低缓而清晰,可以配上他弄来的那些默片电影。然后泄得一塌糊涂。
没过多久,隔断屏风之内全然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偶尔也会有一些别的用途,二人齐心协力毁掉过一本砖头厚度的《神曲》,线装本,本就泛黄掉渣,往地上一跌就碎成了整齐两半,再难修复。
琴狐说你看这就是报应,谁让你那时候在课堂上装不认识我。
很长一段时间里占云巾在学校里没有朋友。
他俩都是文学系,但并不同班,重复的公共课占比一半,时不时能在大教室径直撞上。琴狐几回主动微笑同对方招呼,皆得到一个毫无表情的侧脸,但琴狐顾影只见自己,下次还靠过去打招呼。
跨年夜年级活动,专门开了酒店一层楼聚餐,几个班的学生来来回回窜门,白的红的啤酒香槟不知转了几圈。占云巾没有参加,他不爱凑无聊的热闹,宁愿回出租屋看书,洗澡洗到一半电话声不断,顶着湿发接通,来电显示“琴狐”。
“下雨了。”琴狐的语气黏得像裹了层乳胶漆,“我又忘记带伞。”
占云巾挑起半扇玻璃窗户的铁栓,推开小截,空气随时能拧出水渍的春日时节,几乎每天都会下雨,偶尔山对面还会传来一两声“砰砰”春雷,记性再差的人也应当在这种季节养成带伞的习惯,但琴狐永远不记得。
“你在哪?”占云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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